猴老大

韓國店裏，推銷烤肉醬的小姐用鐵盤烤著醃過的豬肉片，接近用餐時刻空氣中誘人的香味讓人猛呑口水。從不放過試吃的妮蔻牽著山姆走到展示櫃前，推銷小姐望著兩個流口水盯著烤肉看的小孩，用牙籤叉起一塊烤肉片遞給妮蔻。 拿著烤肉的妮蔻開開心心的牽著山姆走來收銀臺和爸媽會合。 我問她怎麼只拿一塊，她說那個阿姨說有一點點辣先吃一塊看看敢不敢吃。 所以我就問妮蔻能不能給站在旁邊盯著肉看的山姆咬一口。妮蔻轉身將烤肉遞到山姆面前，山姆伸出手握住牙籤、張開口要咬，但是就是不知道那一根哺攏貢神經發作，他小手一抖，烤肉就這樣在兩個瞪大眼睛的孩子面前掉在地上。妮蔻在第一時間彎下腰撿起那塊誰都沒吃到，連舔都沒舔到的烤肉，開始「嗚哇啊啊啊啊啊〜」放聲大哭。 她的悲痛、她的不甘心、她差一點就吃到的憤恨，我全部都懂。可是爸爸不懂。爸爸只想要她賣擱靠啊，只想要山姆乖乖站好不要亂摸，只想要趕快離開這裡到他娘親那裡坐下來大吃一頓。所以爸爸接下來的碎唸讓妮蔻手中那塊只能看著卻再也吃不得的烤肉更加令她難以忍受。 她忍耐著不敢大哭的唉哼聲同樣的令我太陽穴慢慢痛起來...不曉得是不是出於想像力，我幾乎可以感覺到我和Ek共同呼吸的那一部分空氣越來越稀薄、 收銀台小姐因為極力忍住笑意肩膀微微在顫抖、冰櫃裡的放山雞受不了吵鬧翻著白眼... 然後，就像所有的災難片，最後都要有個英雄在大家完全崩潰以前，置個人生死、尊嚴於度外，作個什麼決定性的舉動，讓天翻地覆的世界再次歸於平靜。打包完所有的採買，我牽著妮蔻和山姆的手來到展示櫃前，要了兩塊烤肉，一人一塊。順便告訴她倆，下次有事不要先哭，先看看能不能再拿一塊，真的都沒有了吃不到了，再哭都還來得及。 往門口走的時候，我瞥見放山雞爪對我舉起大姆指、櫃台小姐對我微笑、空氣中的含氧量好像又恢復了正常。